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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光,把每一個孩子的人生夢想點亮

——致敬全國兩百九十多萬鄉村教師

發布時間:2021年09月13日10:09 來源:人民日報


  習(xi) 近平總書(shu) 記指出:“全國廣大教師用愛心和智慧阻斷貧困代際傳(chuan) 遞,點亮萬(wan) 千鄉(xiang) 村孩子的人生夢想,展現了當代人民教師的高尚師德和責任擔當。”


  以張桂梅同誌為(wei) 優(you) 秀代表的一批又一批鄉(xiang) 村教師堅守崗位,致力於(yu) 鄉(xiang) 村教育事業(ye) ,用情懷抒寫(xie) 擔當,用生命踐行使命,如點點燭光,為(wei) 農(nong) 村孩子點亮夢想,為(wei) 鄉(xiang) 村發展注入力量。在第三十七個(ge) 教師節之際,我們(men) 報道優(you) 秀鄉(xiang) 村教師的事跡,以此向全國290多萬(wan) 鄉(xiang) 村教師致敬!


  ——編者


  從(cong) 河南南陽市鎮平縣出發,順著蜿蜒的盤山路,向西北方向行進30公裏,駛入大山深處,黑虎廟小學映入眼簾。


  20多年間,這裏的學生換了一茬又一茬,但校長張玉滾始終都在。多年前,黑虎廟還不通車,張玉滾就是靠著一根扁擔為(wei) 孩子們(men) 挑來學習(xi) 和生活用品,堅持上課。村民們(men) 說,“玉滾在,學校在。”


  一根扁擔挑起山鄉(xiang) 孩子的希望。千裏之外,一艘小船同樣承載著山伢子的夢想。廣西壯族自治區上林縣大龍洞村,村莊與(yu) 教學點之間是陡峭的石山,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湖水。刁望教學點教師石蘭(lan) 鬆撐起小船,接送孩子們(men) 上學,一撐就是36年。


  從(cong) 林深草密的西南邊陲,到白雪皚皚的東(dong) 北邊境;從(cong) 島嶼棋布的東(dong) 南沿海,到廣袤遼闊的西北戈壁……到處都有鄉(xiang) 村教師們(men) 耕耘三尺講台的身影。


  2014年9月,習(xi) 近平總書(shu) 記在同北京師範大學師生代表座談時指出:“我看了不少優(you) 秀教師的事跡,很多老師一生中忘了自己、把全部身心撲在學生身上,有的老師把自己有限的工資用來資助貧困學生、深恐學生失學,有的老師把自己的收入用來購買(mai) 教學用具,有的老師背著學生上學、牽著學生的手過急流、走險路,有的老師拖著殘疾之軀堅守在崗位上,很多事跡感人至深、催人淚下。這就是人間大愛。”


  渴  望


  學生和家長渴求的眼神中,有種東(dong) 西一直在他的胸口撞。張錦文說:“後來我明白了,這種東(dong) 西就是對美好未來的渴望”


  太行山南麓,是綿延的滑塌峰林。


  崩落的巨石東(dong) 倒西歪,石路被車碾壓得轟隆作響,“拍石頭”由此得名。在河南輝縣市拍石頭鄉(xiang) ,記者見到張錦文,這位國家骨幹教師、省特級教師,黝黑的麵龐,皺紋刀刻一般,凸起的眉弓上掛著汗珠。就是這樣一位樸實的鄉(xiang) 村教師,給寨凹村創造了奇跡。不到270口人,走出了40多名本科生、研究生。


  有人說數學老師不好當,老師教得累,學生學得苦。張錦文有自己的功夫:教材背得滾瓜爛熟,隨便報頁碼,他就能說出這一頁的知識點。寫(xie) 教案的習(xi) 慣堅持多年,一課多案,一個(ge) 效果不好,下次就用另一個(ge) 。


  “張老師經常帶我們(men) 到大自然裏找答案。”學生都喜歡他的課。為(wei) 了提高對幾何的興(xing) 趣,張錦文常把一個(ge) 班的孩子拉到學校後麵的山坡,用散落的樹枝製作長方形、三角形、立方體(ti) 。潛移默化間,知識已在心底。


  張錦文的身體(ti) 不好,一次,老毛病犯了,輸液幾周不見好,但愣是一節課沒落下。“就算再疼也要咬牙忍著,作為(wei) 老師,不能浪費學生的每一分鍾。”學生王亞(ya) 菲一直記著這句話。


  張錦文還時常惦記那些“被忽視的孩子”。學校曾有4個(ge) 調皮搗蛋的男孩不愛學習(xi) ,還總惹事。一次校外活動返程,遇到小貨車拋錨,張錦文招呼學生們(men) 幫忙,無意間發現這4個(ge) 男孩對汽車很有興(xing) 趣:“再好的司機,不會(hui) 修車不行”“我以後想學汽修專(zhuan) 業(ye) ”……


  他趁勢鼓勵:“想學專(zhuan) 業(ye) 技能,先把初中讀完!”沒想到,多年以後,這群孩子還真合夥(huo) 開了汽修行。“有的在職校學了專(zhuan) 業(ye) ,有的是去車行當學徒,現在每人每年都能賺10多萬(wan) 元!”張錦文一臉驕傲。


  提起學生,張錦文就像“癡人”,講不完。讓他聊聊自己,卻一時語頓。


  當年,村小僅(jin) 有的兩(liang) 位老師走了一位,村幹部找到正上高中的張錦文,讓他回村當教師。他答應了。這一應,就是幾十年。一人教3個(ge) 年級,每天沿著絕壁上的羊腸小道往返8公裏。從(cong) 教43年,上課、家訪,張錦文穿破了300多雙布鞋。


  走出大山的機會(hui) 並非沒有,當地鄉(xiang) 政府領導發現他能力強,讓他來鄉(xiang) 裏報到。西安的親(qin) 戚在礦務局,也喊他去。村裏條件差,張錦文擔心對象不好找,也曾動搖過。但幾次了,都是舍不得、放不下,又回到那個(ge) 貧窮的小山村。


  張錦文至今仍記得,一次去鄉(xiang) 裏辦事,家長和學生以為(wei) 他離開了,都守在校門口等。見到他,一下子把他圍住,一個(ge) 老鄉(xiang) 說:“張老師,你就留下吧。”


  學生和家長渴求的眼神中,有種東(dong) 西一直在他的胸口撞。張錦文說:“後來我明白了,這種東(dong) 西就是對美好未來的渴望。”


  嗬護孩子們(men) 對未來的渴望,500多公裏外的江蘇徐州市睢寧縣王集鎮,也有這樣一位鄉(xiang) 村教師——57歲的王集鎮中心小學美術老師朱永。


  朱永話不多,和記者說得最多的一句是:“一個(ge) 人隻有一顆心,一顆心隻能用在一個(ge) 地方”。


  幾十年來,為(wei) 了開辦“課外美術小組”,新婚的朱永把媳婦陪嫁的兩(liang) 床被麵撕了一床,當涼棚搭在操場一角,又賣了2000斤糧食當活動經費;為(wei) 了帶孩子們(men) 到外麵的世界寫(xie) 生,他預支了半年工資,一路上自己吃煎餅就鹹菜,給孩子們(men) 買(mai) 肉包子和雞蛋吃,這些農(nong) 村孩子人生第一次坐了火車、來到城市、爬上泰山……


  村裏很多人至今仍記得,朱永輔導的孩子在國際兒(er) 童畫大賽中首次獲得金獎時,“整個(ge) 王集鎮都轟動了!大家敲鑼打鼓,把獎牌、喜報送到學生家,像辦大喜事一樣!”這一幕,一直刻在朱永的心裏,誰說咱農(nong) 村老師不行?當時老校長拍著他肩膀大聲說:“朱永,你真行!”


  如今,學校教學樓內(nei) 有個(ge) 專(zhuan) 門的展室,整整3麵牆的玻璃展櫃,全是孩子們(men) 獲得的獎牌獎狀。孩子們(men) 的作品《和平鴿》,還被送到國外展出。


  從(cong) 教38年,早有人高薪“挖”他,邀他進城,朱永不走:“城裏孩子不缺美術老師,這兒(er) 的孩子缺,他們(men) 更需要我。”


  堅  守


  難歸難,從(cong) 石蘭(lan) 鬆劃起小船那天開始,附近幾個(ge) 村再沒有一個(ge) 孩子輟學。轉眼就是36年


  去廣西南寧市上林縣西燕鎮中心學校刁望教學點,不容易。


  先從(cong) 上林縣城坐車近1個(ge) 小時到大龍洞水庫,之後還要乘半小時的船。腳下是10餘(yu) 米深的大龍湖,記者坐在船頭,緊緊抓著船舷,不敢往下看。


  刁望教學點地處石山庫區,如果不走水路,附近一些村屯的孩子上學隻能翻山越嶺。“水太深了,讓孩子在家算了!”30多年前剛參加工作時,村民們(men) 曾這樣跟石蘭(lan) 鬆解釋孩子輟學在家的理由。


  “隻要有我,孩子就能平安上學!”石蘭(lan) 鬆挨家挨戶動員,拍著胸脯保證,自己劃船接送孩子們(men) 。


  但船從(cong) 哪裏來?石蘭(lan) 鬆狠狠心,砍掉家裏留著蓋房子的椿樹,又掏出自己每月36元的工資,東(dong) 拚西湊。就這樣,刁望教學點有了第一艘小木船。


  秋天,小船經常遇到“頂頭風”,逆風行船必須使出全身力氣。刮風還不是最可怕的,石蘭(lan) 鬆更擔心下雨。雨水來得急,風大浪大,有時船剛好行在半路,孩子們(men) 衣服和鞋弄濕了,到學校後得給孩子們(men) 烘幹,才能上課。


  難歸難,從(cong) 石蘭(lan) 鬆劃起小船那天開始,附近幾個(ge) 村再沒有一個(ge) 孩子輟學。轉眼就是36年。


  多年堅守,需要付出的,不隻石蘭(lan) 鬆一人。“不去打工,奶粉都買(mai) 不起,這日子怎麽(me) 過!”妻子也和石蘭(lan) 鬆爭(zheng) 吵過。妻子流著淚埋怨,眼見村裏人都蓋起小樓,自家卻住著破房子:“咱們(men) 不比別人差,憑什麽(me) 要比人家窮?”


  一邊是家人幫忙在廣東(dong) 找好的工作,工資是當教師的好幾倍;一邊是大山裏窘迫的師資狀況,沒有老師願意來這裏教書(shu) ,之前留下的,最長不超過1年。石蘭(lan) 鬆左右為(wei) 難。


  麵對妻子的責怪,石蘭(lan) 鬆一聲沒吭。幾天後,他艱難地對妻子說:“我走了,誰給孩子們(men) 撐船、上課?誤了孩子,我一輩子心裏不安!”


  就這樣,石蘭(lan) 鬆留了下來。


  寒來暑往,小木船撐壞一艘又一艘,門口的椿樹也砍倒一棵又一棵。2010年,有熱心人資助石蘭(lan) 鬆打了一艘鐵皮船,柴油發動機“突突突”一響,航程時間能縮短不少。石蘭(lan) 鬆和孩子們(men) 都開心壞了,石蘭(lan) 鬆還特意給船起了個(ge) 好聽的名字——“希望之船”。


  每到春節,熱情的村民總是請石老師到家裏做客。正月十五過後,村裏人紛紛收拾行囊外出打工。臨(lin) 行前,都要拉著石蘭(lan) 鬆的手道別:“石老師,我們(men) 把孩子交給你了”“石老師,你幫我們(men) 把孩子送到學校,交給你,我們(men) 放心”……


  光陰荏苒,一年又是一年。一棟棟漂亮房子拔地而起,一批批曾經的學生衣錦還鄉(xiang) ,而石蘭(lan) 鬆依然撐著船,在湖麵上風裏來雨裏去。


  如今,附近幾個(ge) 村屯40歲以下的人,幾乎都是石蘭(lan) 鬆的學生。還有幾家,兩(liang) 代人都上過石蘭(lan) 鬆的課。老鄉(xiang) 們(men) 都說,石老師是難得的好人、好老師。他撐起的不僅(jin) 是孩子們(men) 的求學路,也是走出大山、改變命運的可能。


  日子久了,妻子童紹玉也慢慢理解了丈夫:“想通了,如今村裏有條件蓋好房子的人都是他的學生,因為(wei) 有知識過上了好日子,我也跟著有了成就感。”


  采訪臨(lin) 近結束,添加石蘭(lan) 鬆的微信時,記者心頭一熱,微信名是簡單的兩(liang) 個(ge) 字:守望。


  一個(ge) 人撐穩一條船,一群孩子就有了走出大山的可能。一個(ge) 人撐起一所學校,一片鄉(xiang) 土便有了欣欣向榮的希望。在山東(dong) 寧陽縣葛石鎮,石集小學教師陳建民用自己38年的歲月詮釋了“守望”,即使疾病也未能讓他遠離講台。


  麵前的陳建民快60歲了,身材矮小,雖然已患食道癌近10年,但他兩(liang) 眼有神,目光堅毅。


  2010年9月,開學第一課。“同學們(men) ,雖然很不舍,但我還是要和你們(men) 分開一段時間。”陳建民忍著疼痛講完課,微笑著和孩子們(men) 告別。怕孩子們(men) 難過,他沒敢和孩子們(men) 講實情。


  直到出院第二周回到學校,孩子們(men) 把他緊緊圍住,才知道老師得了很重的病。盡管對生死還沒有概念,但看到老師憔悴的臉,孩子們(men) 哭了。


  這些年,陳建民最怕的就是“耽誤孩子”。為(wei) 了不耽誤孩子,前往大城市看病的夫妻倆(lia) 總是周五晚上出發,周日拿上藥,立即動身回家,不耽誤周一早上的課。


  為(wei) 了勸輟學的學生單瑩瑩回到學校,陳建民前前後後家訪6次。一次突遇狂風暴雨,一根大樹枝被風刮斷,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上,陳建民差點昏過去。那次,不長的路,他用了一個(ge) 多小時才走到。見到滿身滿臉雨水和泥巴的陳建民,單瑩瑩父母半晌說不出話來。第二天,他們(men) 主動把孩子送到學校。就這樣,38年來,靠著陳建民的堅持,上百名麵臨(lin) 輟學的孩子重返校園。


  患尿毒症的妻子離開了,陳建民依然守著孩子們(men) 。沒聊幾句,陳建民會(hui) 不自覺地撫摸著胸口和喉嚨,說話時間一長,體(ti) 力就跟不上。主科教不動教副科,上課困難就做校園後勤和安全工作……每天放學後,人們(men) 總會(hui) 看到陳建民在校園巡邏,挨個(ge) 把教室過一遍。“陳老師,快回家吧。”聽到善意的催促,他總是點點頭,但還是慢悠悠地不肯離去。


  “我也常常問自己,究竟是孩子們(men) 離不開我,還是我更離不開他們(men) 。應該是我更離不開他們(men) 吧。一棵樹一旦出生,就站在那裏堅守一生,無怨無悔。學校、課堂、講台,就是我一輩子依賴的地方。”陳建民的筆記本裏,記者看到這樣一段話。


  回  報


  越來越多的學生回報家鄉(xiang) ,他們(men) 說,每次回來,看到莊老師就覺得心裏踏實,有老師在,村裏的孩子就會(hui) 有更好的未來


  一口氣忙到晚上11點,莊桂淦終於(yu) 可以躺到床上歇歇腿。


  他的床就在男生宿舍內(nei) 。老伴梁純愛在隔壁女生宿舍,陪著女娃娃們(men) 住。怕孩子們(men) 晚上怕黑,想爸媽。


  莊桂淦今年已64歲,是福建南平市政和縣西津佘族小學年紀最大的教師。也是這所學校的老校長。因為(wei) 學校缺老師,退休後返聘,他一待就又是4年。


  半夜2點,雷打不動的,莊桂淦老兩(liang) 口打著手電爬起來巡夜,摸摸有沒有生病發燒的,看看有沒有蹬被子的。“最怕孩子生病。”莊桂淦告訴記者,離學校最近的診所,也要走兩(liang) 公裏山路才能到。他們(men) 已記不清究竟多少次打著手電,或背或抱,半夜帶孩子去看病。


  可孩子們(men) 還清楚地記得。當了解放軍(jun) 戰士的範毅燦回憶,三年級發高燒的那個(ge) 夜晚,屋外下著傾(qing) 盆大雨,是莊校長和梁奶奶背著他,一身雨一身泥,送去醫院。打針時,他迷迷糊糊睡著了,老兩(liang) 口卻一夜未合眼。淩晨5點多,莊校長又趕回學校給孩子們(men) 做早飯、穿衣疊被、打掃校園。


  學校的情況有些特殊,留守兒(er) 童、孤兒(er) 、單親(qin) 孩子、殘障兒(er) 童占了一大半。有的孩子一年到頭住在學校,沒有親(qin) 人來看一眼。莊桂淦和老伴就把這些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孩兒(er) 。


  殘疾孩子小坤,6歲時就被父母遺棄。剛送來時,瘦得皮包骨頭,走兩(liang) 三步就摔倒。莊桂淦老兩(liang) 口沒日沒夜帶著他,洗手、擦臉、穿衣、剪指甲、喂飯,過年回家也帶在身邊。如今,小坤已經17歲了,高高壯壯的,穿得也幹幹淨淨,看上去和健康孩子一個(ge) 樣,當地村民都說是奇跡。


  47年前,剛來政和縣當鄉(xiang) 村教師時,莊桂淦還是個(ge) 17歲的小夥(huo) 子。今天,半個(ge) 世紀快過去了,他把最好的歲月都獻給了鄉(xiang) 村小學,獻給了教過的2000多個(ge) 農(nong) 村孩子。


  沒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(er) 和孫兒(er) ,也沒給他們(men) 留一點房產(chan) 和積蓄,是老兩(liang) 口最大的遺憾。老伴偶爾會(hui) 因為(wei) 歉疚抹眼淚,莊桂淦就在旁安慰,“學生都是咱們(men) 帶大的,不都是咱的孩子嘛”。


  愛是會(hui) 傳(chuan) 遞的。如今,深受父母影響的女兒(er) 也當了老師,也理解了父母對學生的愛與(yu) 牽掛。越來越多的學生回報家鄉(xiang) ,有的捐款,有的幫著修建校舍。他們(men) 說,每次回來,看到莊老師就覺得心裏踏實,有老師在,村裏的孩子就會(hui) 有更好的未來。


  愛是教育永恒的主題,沒有愛就沒有教育。采訪中,記者聽說了一個(ge) 又一個(ge) 關(guan) 於(yu) 愛的故事——


  河北保定市阜平縣大園小學校長張建華,夏天河裏漲水時,她就一個(ge) 一個(ge) 背學生過河;水實在太大,她就把孩子們(men) 帶回自己家。在物資匱乏的年代,切一塊舍不得吃的醃肉,再把攢起來換錢用的雞蛋拿出來,醃肉炒土豆、炒雞蛋,成為(wei) 一屆屆學生難得的童年美味。晚上,她和孩子們(men) 擠在一鋪大炕上,照顧他們(men) ,像媽媽一樣。


  寧夏固原市原州區張易中學校長楊秀花,在鄉(xiang) 村中學開設了“女生課堂”。很多家長外出打工顧不上孩子,女孩子如果趕上第一次生理期,往往手足無措。於(yu) 是,每年新生開學,楊秀花為(wei) 女孩們(men) 第一課就講生理衛生和心理健康教育。楊秀花說:“我希望女孩子都能了解自己、愛自己。”


  四川綿陽市鹽亭縣五龍小學教師倪山清,班上一大半是留守兒(er) 童。10歲的小俊老是拖著長長的鼻涕。“那天我給小俊洗了個(ge) 澡,他快樂(le) 地衝(chong) 到同學們(men) 中間。”倪山清發現小俊喜歡昆蟲,就陪他一起數螞蟻,小俊的笑容漸漸多起來。“孩子的心最純淨無瑕,你對他好,他就會(hui) 對你好。愛是相互的。”日記裏,倪山清這樣寫(xie) 道。


  接  力


  一個(ge) 人的力量或許是有限的,但當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都投身於(yu) 鄉(xiang) 村教育,形成的力量、帶來的改變,將是巨大的


  “清早聽到公雞叫,推開窗門迎接晨曦到……”四川丹棱縣中隆小學,教室裏傳(chuan) 出稚嫩的歌聲,音樂(le) 老師王娟彈著琴帶領孩子們(men) 唱歌。


  接過外婆、父親(qin) 、母親(qin) 的“接力棒”,當上鄉(xiang) 村教師,至今已有7年。王娟說:“繼承長輩的衣缽教書(shu) 育人,是我的理想,也是我的幸福。”


  從(cong) 教36年的外婆徐玉枝,19歲就當了鄉(xiang) 村教師。“那時早上5點多起床,一個(ge) 人‘承包’一個(ge) 班,語文、數學、勞動、體(ti) 育,什麽(me) 課都上。”80多歲的徐玉枝記憶猶新:“一周上6天課,我就住在學校,周日回家休息一天。那時工資低,家裏買(mai) 不起手表,又擔心上課遲到,怎麽(me) 辦呢?我就把學校的鍾背回家,第二天一早再背去學校。”


  從(cong) 記事起,王娟就跟著父母在古井村小、金龍村小、駱壩村小之間奔波輾轉,看著父母上課、家訪、挑燈批改作業(ye) 。那時,村裏不少有知識、有文化的青年都到沿海地區務工。夫妻倆(lia) 也動過念頭,但思來想去,還是決(jue) 定留下來:“要是走了,對不起父老鄉(xiang) 親(qin) ,對不起那麽(me) 多想讀書(shu) 的娃娃。”


  從(cong) 漏風漏雨的小平房,到窗明幾淨的現代化教室;從(cong) 雜草叢(cong) 生的泥土地,到規整的塑膠操場……鄉(xiang) 村教育的麵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
  王娟說,現在上課,教學手段進步了很多。當年父母上課時經常到處找掛圖,現在網上就有海量資源,用投影儀(yi) 一放,既直觀又全麵。


  時代在發展,教學設備在優(you) 化,但責任與(yu) 傳(chuan) 承從(cong) 未改變。鄉(xiang) 村教師的故事,依然一代代繼續下去。


  “榮姐,你還在學校啊?我以為(wei) 你早走了!”暑假裏,江蘇盱眙縣街頭,一個(ge) 男孩看見朱玉榮,又驚又喜,使勁揮手。


  盱眙縣希望小學一角,朱玉榮有些靦腆地給記者說起自己的故事:“15年前,我以蘇北計劃誌願者的身份來這裏支教,原計劃就待一年,沒想到,這一待就放不下了,舍不得孩子們(men) 。”


  “我剛來時,學校沒有英語老師。教學點校長親(qin) 自騎摩托車去中心校接我,孩子們(men) 站在校門口,一看見我就拍著手喊‘老師來了’,爭(zheng) 著往我懷裏撲。”看到孩子們(men) 興(xing) 奮地扯著大嗓門讀英語,連屋簷上的麻雀都震得撲棱撲棱直飛,朱玉榮有了從(cong) 未有過的幸福感。


  學校裏一多半都是留守兒(er) 童,有些孩子出生才3個(ge) 月,父母就外出打工。“留守兒(er) 童最需要的,就是心靈的陪伴。”為(wei) 此,朱玉榮專(zhuan) 門考取了國家三級心理谘詢師證書(shu) ,就為(wei) 了更好地嗬護孩子們(men) 。


  父母起初不理解朱玉榮的選擇,明明可以到大城市找工作,明明可以回老家,明明能考上公務員,為(wei) 什麽(me) 非來這裏“受苦”。朱玉榮告訴父母,做相似選擇的不隻自己一人,還有很多師長、學長、同學。“一個(ge) 人的力量或許是有限的,但當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都投身於(yu) 鄉(xiang) 村教育,形成的力量、帶來的改變,將是巨大的。”


  如今,一批批有情懷、有擔當,熱愛教育、熱愛鄉(xiang) 村的年輕人正踴躍加入鄉(xiang) 村教師的隊伍,通過“特崗計劃”、通過各級各類支教行動,懷抱理想,走上鄉(xiang) 村學校的講台——


  1990年出生的任明傑,母親(qin) 曾是教師,姐姐也是教師。大學畢業(ye) 那年,他受家人影響,放棄了經理助理職位,跨專(zhuan) 業(ye) 報考了特崗教師。7年過去了,任明傑一直堅守在河南新鄉(xiang) 市封丘縣潘店鎮大辛莊小學,用近百萬(wan) 字的從(cong) 教日記、3萬(wan) 餘(yu) 張照片、數百段視頻,記錄鄉(xiang) 村從(cong) 教的點點滴滴,記錄鄉(xiang) 村教育的發展進步。


  廣西崇左市龍州縣金龍鎮實驗學校教師農(nong) 亞(ya) 妮,2017年大學畢業(ye) 後,參加“特崗計劃”回到家鄉(xiang) ,與(yu) 啟蒙老師成為(wei) 並肩戰鬥的同事。如今,農(nong) 亞(ya) 妮已是學校少年宮負責人,為(wei) 孩子們(men) 開設了天琴、花鳳舞等興(xing) 趣班,還帶著孩子們(men) 走出大山,走向國際,為(wei) 外國友人表演。


  六盤山下,中國工農(nong) 紅軍(jun) 長征將台堡會(hui) 師紀念碑旁,寧夏西吉縣將台中學每年都會(hui) 迎來複旦大學的支教大學生。在一屆又一屆支教隊員努力下,將台中學建起了圖書(shu) 館、廣播站、文學社、足球隊等。


  …………


  每到一地采訪,記者都問了同一個(ge) 問題:在村裏,老師是不是特別重要的人?一位村民的回答令人感動:“那是嘞,老師們(men) 把別人家的娃娃當成自家娃娃照顧,看起來文文弱弱,卻比很多人都有力量……”


  夕陽西下,村莊裏已飄起嫋嫋炊煙。依然有老鄉(xiang) 拉著我們(men) ,還想再嘮一嘮,“到我家去,多坐一會(hui) ,多說一會(hui) 兒(er) ”……鄉(xiang) 村教師作為(wei) 一個(ge) 平凡而偉(wei) 大的群體(ti) ,他們(men) 的智慧、堅守、奉獻,已經深植在鄉(xiang) 親(qin) 們(men) 的心中,溫暖人心的故事講也講不完。


  記者手記


  正如教育家陶行知所說:“要想完成鄉(xiang) 村教育的使命,屬於(yu) 什麽(me) 計劃方法都是次要的,那超過一切的條件是同誌們(men) 肯不肯把整個(ge) 的心獻給鄉(xiang) 村人民和兒(er) 童。”


  讓每一個(ge) 孩子充分享受到充滿生機的教育,讓每一個(ge) 孩子帶著夢想飛得更高更遠,讓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、共享人生出彩的機會(hui) ……290多萬(wan) 鄉(xiang) 村教師、103萬(wan) 特崗教師、數十萬(wan) 支教教師堅守在最邊遠、最艱苦的地區,用愛心和智慧阻斷貧困代際傳(chuan) 遞,點亮了萬(wan) 千鄉(xiang) 村孩子的人生夢想。


  采訪中,我們(men) 欣喜於(yu) 鄉(xiang) 村教師生活與(yu) 工作條件的持續改善。工資待遇不斷提高、住房條件持續改善、鄉(xiang) 村生活補助全麵實施,生活的幸福感更強了;培訓交流機會(hui) 越來越多、職稱評聘向鄉(xiang) 村學校教師傾(qing) 斜力度越來越大,幹事業(ye) 更有奔頭了;建立“特崗計劃”、定向培養(yang) 等機製,越來越多的鄉(xiang) 村教師能夠下得去、留得住、教得好了。


  同時,我們(men) 也聽到了他們(men) 的期盼:“學校還缺年輕的音樂(le) 、美術老師”“培訓怎麽(me) 再精準一些”;他們(men) 仍然麵對一些現實困難,“希望發展通道再寬一些”……麵對新形勢新任務新要求,鄉(xiang) 村教師隊伍建設依然任重道遠。


  我們(men) 相信,隨著中央相關(guan) 政策措施的深入落實,努力造就一支熱愛鄉(xiang) 村、數量充足、素質優(you) 良、充滿活力的鄉(xiang) 村教師隊伍的目標一定能夠實現。



責任編輯:李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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